一场持续四年的纾困,最终出现以扮演纾困角色的国企“白骑士”站上被告席。
元股证券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令,让深圳市属国企特区建设发展集团联合华南国际,向深基华智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支付21.11亿元股权收购价款。特区建发此前对外披露了这一判决。而就在此前不久,华夏银行深圳分行已就15.13亿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将其告上法庭。

21亿元兜底赔付、15亿元银行代偿,两笔合计超过36亿元的诉讼,指向同一个源头,也就是特区建发四年前对华南城的那场百亿纾困。
四年过去,华南城未走出困局,反倒把牵头纾困的特区建发拖下水。
给华南城的兜底
华南城曾是国内知名的商贸物流开发商,在深圳、南宁、西安等地拥有大型产业园区项目。2021年末受房地产行业深度调整、境外债务集中到期等多重因素冲击,华南城流动性危机全面爆发。截至2024年底,华南城总负债高达609.44亿港元,归属母公司净利润亏损89.86亿港元。

2024年4月,华南城未能偿付花旗国际作为信托人的一笔约2.89亿美元优先票据,欠款约3.06亿美元。2025年1月,花旗国际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清盘呈请。经过三次聆讯延期,华南城始终未能与债权人达成重组协议。2025年8月11日,香港高等法院正式颁令华南城清盘,使其成为继中国恒大之后被清盘的又一家大型房企。
这其中深圳市为了挽救华南城,以特区建发为首进行纾困。2022年5月,特区建发以19.095亿港元认购华南城33.5亿股新股,取得29.28%股权成为单一最大股东。
此后特区建发持续输血。12.57亿元接盘物业公司50%股权,50亿元收购西安华南城69.35%股权。其间推动五笔美元债展期,协助签署60亿港元银团贷款,2023年4月引入中国信达作为核心出资人,将纾困基金从50亿元扩容至110亿元。

在此期间特区建发签了一份“差额补足及回购”协议,承诺若基金投资期满后中国信达无法实现全额退出,特区建发与华南国际需无条件按约定价格收购对应股权。
两年投资期满,华南城不仅未能脱困,反而于2025年8月被香港高等法院颁令清盘。截至2024年底,华南城总负债高达609.44亿港元,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约4114万港元。这也使得特区建发不仅连年亏损,2023年至2025年累计亏损83.6亿元,如今还要面对36亿元诉讼和花旗国际索赔不少于14.07亿美元的跨境追偿。
国资纾困,也难
华南城不是孤例。深圳国资在过去几年为多家大型民企进行过纾困。
万科是其中最典型的案例。作为万科第一大股东,深铁集团已累计向万科提供的股东借款已达335.2亿元(截至今年一季度)。而且这种持续输血+财务并表,也让深铁集团自身也因万科业绩出现暴雷。

还有此前因恒大拖累而连续亏损的广田集团,则走的是另一条路。2023年12月,深圳中院裁定其重整计划执行完毕,特区建工集团成为第一大股东。广田成功“摘星脱帽”,经营有序恢复。但至今仍然处于亏损状态,复苏之路依然漫长。
节能铁汉(原铁汉生态)的处境更为艰难。这家公司已连亏四年,总亏损额近53亿元。2025年前三季度营收仅6.06亿元,同比下降37.09%,资产负债率高达91.21%。深圳国资和央企中节能先后出手,但至今未能扭转颓势。

这几家是比较有代表性的纾困,也能直接看出深圳国资对民企的救助,可以说是避免了上市公司的直接死亡。
国资输血民企的矛盾
这种国资给民企输血纾困的模式,在成功的案例里被人称赞,比如深圳国资入主荣耀。但在亏损的案例里就一直被拷问国有资产为民间兜底是否合适。
本身所有制使得出现国企民企之分,这点就不展开讨论。在亏损案例比如华南城案例里,国资就未能避免无限填窟窿的情况,也是侧面反映缺乏有效的止损机制。

这也在国资的公共职能和市场逻辑之间产生了冲突。国企被赋予“稳企业、防风险”的政策使命,国企按照要求以超越商业回报的逻辑行事。但当国企作为平台引入市场化资金时,又必须遵循投资回报、风险定价的市场规则。
这就出现了特区建发还要为华南城进行兜底赔付的现象,虽然兜底赔付的是基金,但基金是受华南城整体影响,这也包括了华南城过往的债务拖累。间接而言特区建发也是用了自己的资金为华南城过往的债兜底。

在正常商业逻辑中,已出现流动性危机的企业的融资成本应充分反映违约风险。但牵头纾困的国企是用自己的国资背景为背书让市场化资金入场,这很多并非基于企业的实际信用状况,而是基于对国资兜底能力的信任。这也导致国资平台承担了本应由市场分散和消化的风险。
如果把“纾困”看作“风险投资”
其实笔者认为把深圳国企帮助民企“纾困”这件事,看作是国企对问题民企的“风险投资”,也未尝不可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国资需要避免的是被纾困的民企变成债务无底洞,不停地投入最后沉没掉了。但国资在纾困之前,肯定是作过测算,也作过扭转周期的预估。

如果看作是国企用相对低的成本、相对更好的信用进行负债融资,投入亏损的民企,用民企资产置换负债的方式,来拉长亏损的风险周期,最终对冲这个亏损的情况。
这样也可以把这看作“风险投资”,只是传统的风投是投资初创企业,国资纾困式的风投式投资亏损企业。在投资界也能称之为turn around式的投资,等到企业扛过经济周期,再buy out向市场卖出国资控股权,亦能获得可观回报又能稳住一方产业。
其实这几年被神话的合肥国资也是这么操作的,只不过大家都看到投的最成功的那几个大项目,没看到也有失败亏损的项目。


对民企的纾困是必要的股票配资栏目,关键还是要看怎么纾。政策性纾困目标应当通过财政补贴、税收优惠、政策性金融等透明方式实现,而非通过国资平台签署隐性兜底协议。如果政府认为某家企业具有系统性重要性,也应当明确其救助的财政属性,亦需要有系统性风控和有经验的团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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